“不必，侮辱成老将军，忤逆长公主殿下，无论事出何因，都是死罪，念在战役还需要你的份上，留你一条狗命，来人，把人带下，重打五十大板。”

“长公主殿下，救命呀，救命呀！”

声音越传越远，姜宁芷却一动不动。

沈鹤书再次看向军队，“既然事情发生，那本官就给你们说个清楚，军纪是一个军队最重要的，无论上面决定如何，大家都该鼎力相助，若谁还有二心，张治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，解散！”

话音落下，众人恢复往常。

沈鹤书看了一眼姜宁芷，如往常般转身离去，这次姜宁芷却挡住了前路。

“何事？”

“割舍之地还未决定出，沈大人若是有空，不妨同本宫一起商量。”

衙门小屋，沈鹤书和姜宁芷迎面而坐。

沈鹤书默默地看着桌子上的羊皮卷地图，听着姜宁芷花花擂茶的声音。

不多时，一青瓷白杯落入眼中，沈鹤书低头，只见杯中茶水云脚密密，不用喝都已经能感受到其中浓郁。

“之前出宫学得，技术还未精进，沈大人凑合着喝吧。”

沈鹤书并未动，只是将茶杯牢牢的握在手中，像是握着什么珍宝。

许久，他伸出一只手，指向地图一片偏僻之处，“就这吧，这地既不是交通要塞，面积也不大，况且是对方最早占据的，若是将此地让出，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影响。”

“英雄所见略同，本宫也正有此意。”

用笔在卷上画下一圈，姜宁芷当即叫十一送信回京，等一切处理好时，天色已经微微发黑，姜宁芷起身，“时间不早了，你请回去吧。”

这一次不再是沈鹤书主动离去，相比起自己的避嫌，姜宁芷的更让人揪心。

沈鹤书抬眸，眼角缱绻，“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？”

“你想要本宫说什么？”

四目相对，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
或许是许久没看见面前的妙人，沈鹤书忽然觉得面前的人儿变得更成熟了。

不仅是她的处事方式，还有她的人。

早就被压下的悸动，再一次破壳而出，那比之前还要强烈的情谊冲击着内心，沈鹤书捏紧杯子用力的克制着，可身体比心还要诚实。

他清清嗓子，像是掩盖着什么，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一句，“你可是都知道了？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

“当初我离去时，你说我还有没有报完的仇，你是都知道吗？”

姜宁芷叹了口气，“大概吧。”

“那你如何想的，还要跟那人一起吗？你该知晓那人不是有情有义之人，草菅人命，视忠臣于蝼蚁，他今日能对沈家，来日未必不能对你。”

“沈鹤书，慎言！”

严肃的话语，如同刺在心中的一把刀，沈鹤书苦笑，“所以你已经选择他了吗？”

“他是我唯一的至亲。”

“至亲。”沈鹤书冷笑，“我后悔了，若是当初不把你送出去该多好。”

紧握着茶杯的手终究是松了些许，沈鹤书看了一眼茶，缓缓的抿了一口，“苦，真是苦啊！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。”他冷笑一声，放下杯子，仿佛是放下什么珍贵东西。

“既如此，微臣不再纠结，天色已晚，微臣告退。”

沈鹤书走的毅然决然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漆黑之中。

姜宁芷看着茶杯里剩下的茶水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鬼使神差的，她也举起了杯子，抿了一口，也不知道是被苦的，还是被冷的，一滴泪缓缓从眼角落下，“是啊，确实是苦啊……”

至此后，两人除了公事的交际，再无任何接触。

很快，到了最后确定条件的时候，两人受邀来到北狄驻扎处。